20091030

我阿娘的麵


我阿娘也會煮黃魚麵,, 正確點說是黃魚麵線。麵線比麵條幼得多。
幼的緣故, 每箸麵線夾起時, 醮湯量比麵條多, 因而較為入味。

我阿娘的黃魚用煎的, 伴以薑絲一起爆香, 下麵時再灑幾滴麻油,
吃起來有少許人家坐月子的風味。不過近年發現, 街市買得到的
黃魚都似淡水, 肉質太腍而且容易有土腥味, 就很少煮這一味了。
愛吃魚又怕腥就是我這種人, 想點呢。

吃過最好食的黃魚竟是雪凍的。
小時候無所事事, 經常跟阿娘到街市買餸。
鰂魚涌街市近惠利大廈大鐵閘旁邊, 經常有個女小販在叫賣: 黃瓜
魚、黃瓜魚…! 我想我聽錯了, 她其實在叫黃花魚, 也就是黃魚。
在女小販的腳跟前, 永遠放著一個裝滿冰的箱子, 裡面一支支插著
用膠袋獨立包裝的黃魚, 硬崩崩好像鹹魚。
它們大約都有一尺至尺半長, 每條賣4至6元不等。

我懷疑黃魚的肉質其實適合”硬食”。
假設黃魚是在舟山群島新鮮捕獲>>立即扔進魚艙急凍>>再輾轉運
來香港>>經過魚類統營處轉發>>轉幾手發到來鰂魚涌街市, 這一段
時間剛好進行了一場冰合作用: 黃魚本身有魚油, 抽乾了少少水,
仍不太硬. 但咬下去不會一陣風似的。那時海水沒污染, 又是新鮮
急凍關係, 吃時仍聞得到啖啖魚香…

不過會不會是回憶. 味道才特別好呢。

總之後來我阿娘走過很多街市, 都說沒有這種雪藏的大條黃魚賣了


20091025

阿娘麵


趁有半天不用工作, 去了一趟浦西那邊的思南路, 尋訪傳說
中的阿娘麵。根據資料, 阿娘麵在思南路19號。
遂不知來到現場, 招牌變了Café 19, 而且尚未開門。
阿娘到了哪裡去?
查問對面水果店老闆, 竟說不知。
你算不算各家自掃門前雪呢上海人?
不是不情急的, 因為當時已是早上9點26分, 據說阿娘麵早
晨時段只做到9:30am, 即是說很可能給我找得到, 也吃不到,
想起也沮喪。打定輸數時, 有位保安大叔告知, 阿娘麵仍在
思南路, 就在前面36號過了紅綠燈再行幾步的不遠處。
太好了, 不枉我一場”飛的”過江。

店外沒有傳說中的長龍, 店內沒有擠擁, 只得兩三個食客。此
阿娘同不同彼阿娘呢? 沒時間想那麼多, 照辦煮碗叫了心儀已
久的黃魚麵加鹹菜澆頭, 再加一份辣醬澆頭, 據說是秘製的。

麵來了, 登登登凳~ 味道如何呢?

黃魚弄得真的不錯, 一塊塊去骨鮮炸, 吃得出鮮嫩甘甜。
但是作為一碗麵的靈魂, 那個湯底卻是令人有點失望的。
曾有位妙筆生花的blog友寫道:”沒嚐過阿娘麵是人生的缺失”。
所以我一直以為吃完之後會大叫一聲”好幸福呀”然後飛起那
種。或者是我期望過高, 或者是她文筆太好, 都說文人多大話。
又或者, 文人吃麵那一刻幸福滿懷呢。

那個湯是有點過甜, 那種甜不是蘿蔔熬出來的鮮甜, 是糖的甜。
以我幾十年吃麵的心得, 魚蝦蟹做配料的湯底, 糖不宜下太多,
容易引出腥味。(果然, 回到酒店要再次刷牙洗臉才能去掉那
久久不散的腥氣)

至於肉絲咸菜澆頭, 澆在麵上, 的確令整碗麵的味道豐富起來,
而辣醬澆頭, 就吃不出有什麼秘製色彩, 大概是粉葛切粒拌辣
油唄? 但一點也不辣, 用辣菜脯可能更惹味。

我相信今天吃到的阿娘麵, 跟blog友所說的已是兩回事。阿娘
走了, 阿娘麵的味道料也消失在風裡。今天的阿娘麵, 只是後
人有形無神的仿製罷了, 有些味道是追也追不回來的。

沒有驚喜, 卻也滿足。因為總算還了一個心願, 也認識了幽靜
的思南路, 為缺失人生減少一項小小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