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11

蛇虫說


虫說: 嘩,你睇廚房D蟻衝來衝去咁快唔知為乜, 又唔係搵到食。

蛇說: 中環D人夠衝來衝去咯, 夠唔一定搵到食咯。

20100425

蛇虫說


蛇說: 「呢個網站超無耻。」

虫說: 「咩事呀?」

蛇說: 「賣啲designer chair明明係抄襲, 仲夠薑打正旗號,
列晒出處、設計師資料等等…你話係咪厚顏無耻?」

虫說: 「講厚顏, 佢邊夠嗰隻star phone勁? 擺明抄iphone,
logo仲有九成似, 只不過人哋蘋果咬了一啖,
佢個蘋果多粒五角星, slogan仲要話係中國人的驕傲…」

蛇說: 「唉, 中國人!」

虫說: 「咁…你會唔會幫襯嗰個網站買傢俬先?」

蛇說: 「咁…都或者會喎。」

虫說: 「講完。」

20100206

林鄭越強


有冇留意在立法會發言時, 發展局長林鄭月娥頭頂那叢從未曝
過光的白髮? 林鄭局長的確有點政治智慧, 在這非常時期難道
她還要像台灣那位行政院長那麼笨, 跑去染髮俾人捉個正着嗎?
乾脆豁出去冇遮冇染讓你看個夠, 以示她對冚樓事件有多揪心。

我們當然也願意相信林鄭局長是真的很揪心的。
在芸芸問責局長裡, 林鄭算是最肯發心發力去做事的一位。
其他那些側側膊, 沒有什麼好說的。

煲呔曾經說林鄭「好打得」, 是他少數講得很中肯的一句。林鄭
應該也相信自己好打得, 不然當年「皇后碼頭」事件她不會夠薑
現身示威陣營與民眾直接對話。鄭汝樺也說「反高鐵」那晚她想
站出來和八十後對話, 想囉, 就是唔夠薑囉, 臨尾還上演一幕高官
議員狼狽而逃的大戲, 說什麼都已官威盡失。

什麼是官威呢? 俗語說「官字兩個口」, 今時今日做官的動不動
要面對群眾、動不動要為政策解畫, 舌戰爛仔議員……如果發那幾
分鐘言都要望稿望幾十次, 威信分必然大打節扣。很遺憾香港大部
分官員包括特首都只能如此。於是乎, 又給林鄭月娥脫穎而出。

今次冚樓事件, 林鄭月娥拍心口一力承擔跟進的責任, 她的發展局
還斥資十幾萬買起商台四個星期的節目時段, 再次接觸群眾, 成效
未知但已有正面口碑, 怎也好過鄭汝樺今日在facebook露面一小時。
想和八十後玩facebook, 卻又一小時限定, 可不可笑呢, 在戴高樂機
場轉機, 就當自己去過巴黎。



20091030

我阿娘的麵


我阿娘也會煮黃魚麵,, 正確點說是黃魚麵線。麵線比麵條幼得多。
幼的緣故, 每箸麵線夾起時, 醮湯量比麵條多, 因而較為入味。

我阿娘的黃魚用煎的, 伴以薑絲一起爆香, 下麵時再灑幾滴麻油,
吃起來有少許人家坐月子的風味。不過近年發現, 街市買得到的
黃魚都似淡水, 肉質太腍而且容易有土腥味, 就很少煮這一味了。
愛吃魚又怕腥就是我這種人, 想點呢。

吃過最好食的黃魚竟是雪凍的。
小時候無所事事, 經常跟阿娘到街市買餸。
鰂魚涌街市近惠利大廈大鐵閘旁邊, 經常有個女小販在叫賣: 黃瓜
魚、黃瓜魚…! 我想我聽錯了, 她其實在叫黃花魚, 也就是黃魚。
在女小販的腳跟前, 永遠放著一個裝滿冰的箱子, 裡面一支支插著
用膠袋獨立包裝的黃魚, 硬崩崩好像鹹魚。
它們大約都有一尺至尺半長, 每條賣4至6元不等。

我懷疑黃魚的肉質其實適合”硬食”。
假設黃魚是在舟山群島新鮮捕獲>>立即扔進魚艙急凍>>再輾轉運
來香港>>經過魚類統營處轉發>>轉幾手發到來鰂魚涌街市, 這一段
時間剛好進行了一場冰合作用: 黃魚本身有魚油, 抽乾了少少水,
仍不太硬. 但咬下去不會一陣風似的。那時海水沒污染, 又是新鮮
急凍關係, 吃時仍聞得到啖啖魚香…

不過會不會是回憶. 味道才特別好呢。

總之後來我阿娘走過很多街市, 都說沒有這種雪藏的大條黃魚賣了


20091025

阿娘麵


趁有半天不用工作, 去了一趟浦西那邊的思南路, 尋訪傳說
中的阿娘麵。根據資料, 阿娘麵在思南路19號。
遂不知來到現場, 招牌變了Café 19, 而且尚未開門。
阿娘到了哪裡去?
查問對面水果店老闆, 竟說不知。
你算不算各家自掃門前雪呢上海人?
不是不情急的, 因為當時已是早上9點26分, 據說阿娘麵早
晨時段只做到9:30am, 即是說很可能給我找得到, 也吃不到,
想起也沮喪。打定輸數時, 有位保安大叔告知, 阿娘麵仍在
思南路, 就在前面36號過了紅綠燈再行幾步的不遠處。
太好了, 不枉我一場”飛的”過江。

店外沒有傳說中的長龍, 店內沒有擠擁, 只得兩三個食客。此
阿娘同不同彼阿娘呢? 沒時間想那麼多, 照辦煮碗叫了心儀已
久的黃魚麵加鹹菜澆頭, 再加一份辣醬澆頭, 據說是秘製的。

麵來了, 登登登凳~ 味道如何呢?

黃魚弄得真的不錯, 一塊塊去骨鮮炸, 吃得出鮮嫩甘甜。
但是作為一碗麵的靈魂, 那個湯底卻是令人有點失望的。
曾有位妙筆生花的blog友寫道:”沒嚐過阿娘麵是人生的缺失”。
所以我一直以為吃完之後會大叫一聲”好幸福呀”然後飛起那
種。或者是我期望過高, 或者是她文筆太好, 都說文人多大話。
又或者, 文人吃麵那一刻幸福滿懷呢。

那個湯是有點過甜, 那種甜不是蘿蔔熬出來的鮮甜, 是糖的甜。
以我幾十年吃麵的心得, 魚蝦蟹做配料的湯底, 糖不宜下太多,
容易引出腥味。(果然, 回到酒店要再次刷牙洗臉才能去掉那
久久不散的腥氣)

至於肉絲咸菜澆頭, 澆在麵上, 的確令整碗麵的味道豐富起來,
而辣醬澆頭, 就吃不出有什麼秘製色彩, 大概是粉葛切粒拌辣
油唄? 但一點也不辣, 用辣菜脯可能更惹味。

我相信今天吃到的阿娘麵, 跟blog友所說的已是兩回事。阿娘
走了, 阿娘麵的味道料也消失在風裡。今天的阿娘麵, 只是後
人有形無神的仿製罷了, 有些味道是追也追不回來的。

沒有驚喜, 卻也滿足。因為總算還了一個心願, 也認識了幽靜
的思南路, 為缺失人生減少一項小小的缺失。


20090926

十八年後


電話響起。
「bb呀, 今晚返唔返嚟食飯呀?」
「開緊會, 拜~」
樂樂冷冷的「拜」哪裡撲得熄樂媽的一腔熱情? 她決定再打一次。
一來樂樂的聲音一聽就令她興奮, 二來她省起不是要問回不回來
吃飯, 而是要提醒她緊記回來吃, 因為今晚有個重要飯局。
「bb呀, 今晚記…」
「今晚先講。」咔-! 電話再次掛斷。
樂樂心裡有一絲歉疚, 其實她不想這樣, 她深愛媽媽。
不過, 他們這一代年青人最弱一環, 是表達。
往往心想一套, 表現出來是另一回事。
況且, 她真的是要跟一位重要客戶開會, 如不cool一點,
cool一cool down媽媽高漲的熱情, 難保她會再打三次…四次…
她和爸爸都覺得媽媽的愛, 就像朱古力fountain, 濃得化不開,
你需索也好不需索也好, 都會自動源源不絕地流瀉。

樂樂年紀輕輕, 十八歲多, 到十月份才滿十九歲, 已經是一家公
司的CEO了, 這點企業家的氣質, 早從她嬰孩時候的堅定眼神,
已經微露端倪。她承傳了媽媽的慧黠和管理才華, 還有天賜的
人緣, 她們就是有辦法令人如沐春風, 樂於親近。小時候媽媽
常說自己是plastic flower, 樂樂則是mini plastic flower, 她知道
媽媽是在說膠製花的諧音交際花。(嚡, 從小媽媽就灌輸這種港
式英語,好在她很快就學懂分辨哪些是正規的, 那些是玩玩的。)

可能因為擁有這種人脈的先機, 樂樂在十六歲攻讀碩士課程時就
開展了自己的事業, 一家獵頭公司。短短兩年, 已經為多家跨國
機構獵得心儀的猛人。不過, 其中有個case,令樂樂一直久攻不
下。還記得她嬰孩時代的頭號粉絲”咇咇叔叔”嗎?當時咇咇叔
叔已經是亞洲區廣告界重量級人馬, 想不到十八年後, 一把年紀
退休多時的咇咇依然高踞該行業獵頭wish list的前五名, 在那青
春掛帥的行業, 莫不令人嘖嘖稱奇。據知情人士透露, 刻下咇咇
和太太正在綿田老家頤養天年, 閒時愛玩神龍見首不見尾, 一般
人登門拜訪是未必可得其門而入的。

樂樂不同。

要求見面不是難事, 但當道明來意, 他就牽著她的手到花園去,
看完花看草, 看完草看麻雀, 然後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大堆其
他, 直至太陽下山。最後告辭時樂樂說不出山我理解, 但可以
偶然出出關為業界搞點培訓嗎, 當中有好多滿有抱負的美眉
想一睹您的風采喔! 這一點要求, 咇咇叔叔倒是欣然答應。

下班就要離開公司時, iPhone Pro那邊傳來嬌姨的呼喚, 嬌姨
的立體影像即時彈出, 身旁有幾隻很醒目的G4貓兒走來走去。
「喂樂樂吹, 幫嬌姨喺上海迪迪尼搞壇慈善手作博覽得嗎? 所
有收益都會撥歸世界伸手助貓助兔助狗協會架!」
樂樂想提醒嬌姨, 她是獵頭的, 不是公關。不過她知道嬌姨一
於好少理。嬌姨現居於貓の王國, 那裡如人間仙境, 詳細的地
埗無從得知, 只有靠嬌久不久自動蒲頭來保持聯繫。原來媽媽
很喜歡的那套古典卡通片《貓の報恩》是真有其事的。

與嬌姨談完, 己七點多, 樂樂連忙趕回家。路上, 見到有人擺
賣傳統風味的雞蛋仔, 她特地停車要了一底, 媽媽一定喜歡。
今朝的冷漠, 總要作點補償。

回到家, 見有兩個阿叔堵塞在門前, 行前一看竟是爸爸和嘩熊
叔在拍攝蟻竇! 他們這個龍友的興趣居然維持了十幾年, 令身
邊的人都始料不及。他們善變, 相機的配件更善變, Lensbaby
之後, 還有Lensbaby的baby的baby的baby…相機店老闆見到
他們, 嘴角總是笑到裂開。

他們對蟻的瘋狂則是源於四年前, 無意中拍到了一群新品種 -
有後眼的螞蟻!這個發現為全球生物界帶來了一陣騷動, 幾乎要
提名他們角逐邵逸夫生物獎, 後來由於遺傳工程界介入爭辯, 事
件一直沒有結果。

前院裡, 有另一對拍友在自得其樂, 那是力叔和玲姨。揸機那位
當然是力叔, 玲姨在他的要求下, 駕輕就熟地擺出多款很retro的
八十型格甫士。腹大便便的玲姨, 行動尚算利落, 面容仍保秀麗
沒有一般孕婦的腫脹。力叔有時會蹲下來聽聽玲姨的肚子, 場面
很是溫馨。樂樂倒佩服力叔的勇氣, 在事業如日方中的時候毅然
急流勇退和玲姨雙雙去實現遍遊全世界的夢想, 有海的地方他們
乘風帆, 沒海的地方他們靠雙腳。更在馬達加斯加的森林一索得
男,力叔果然有心有力。

「樂樂吹!」
有人從大廳瘋狂地嗌出來。
樂樂知道那個一定是芳姨。而另一個在玻璃門後呆呆地望著她,
如同望著陌生人的, 一定是心姨。這個心姨, 患上失憶症多年了,
現在的記憶短暫到只有一日, 那個芳姨沒有病, 卻天天好像吃了
藥似的。無獨有偶, 她們兩位在藝術上都有點成績, 心姨將腦裡
的幻覺畫出來, 人人都說媲美元祖級的草間彌生, 不過心姨會問:
「邊個? 邊個草間彌生?」旁人以為她目中無人, 其實她只是不
記得。至於芳姨, 更厲害, 心姨經常讚她很有藝術天份, 她那一
手Sumi-brush演化出來的狂草, 興奮起來真是技驚四座, 心姨說
那境界足足有三四層樓高。

「賊笨啦!」
又有人從屋裡嗌出來。
唔使審,樂樂知道那一定是媽媽。
媽媽會說: 「賊笨」笨不是粗口, 我係用潮州話叫緊你老豆返嚟
「食飯啦」咁啫。
媽媽那套language, 樂樂最熟悉, 茶餐廳她會說成”產廳”, 數碼
港她會說成”掃冷巷”…例子多不勝多。或者爸爸就是鍾意她那
種變完可以再變的變化吧。

媽媽說還有旭姐姐一家、克叔克嬸、正姨、魔術師叔叔和暉姨
正從大陸各地兼程趕來。

樂樂喜見各人一切安好。

入座時, 她將那個古老當時興的洛琳頭盤起來, 坐在各位長輩
中間, 忽然覺得自己變回十八年前那個只得三幾條毛毛豎起的
靜電小子。



20090912

卡夫卡與洋娃娃


(from this link: http://www.seechuen.com/blog/?p=503)

在 Paul Auster 小說 Brooklyn Follies 的一段人物對話裏,讀到這
個故事。參考過中文版(《布魯克林的荒唐事》,陳安譯,人民
文學2008)後,半抄半譯如下。

……那是卡夫卡生命裏的最後一年,當時他與DoraDiamant相戀。
Dora是位十九、二十歲的年輕女子,從波蘭的哈西德教派家庭逃
出來,住在柏林。雖然她的年紀只及卡夫卡的一半,但她卻給了
他離開布拉格的勇氣(那是他多年想做的事),她成為了第一個也
是唯一跟卡夫卡生活過的女子。卡夫卡在一九二三年秋天移居柏
林,第二年春天就死了。但這最後的幾個月,可能是他一生中最
快樂的時光--儘管他的健康越來越壞;儘管柏林的狀況很糟:
食物短缺、政局動盪,還有德國史上最嚴重的通貨膨脹;儘管他
清楚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

每天下午,卡夫卡都會到公園散步,Dora多半也跟他一起。有一
天,他們遇見一個滿臉淚水的小女孩,哭得非常傷心。卡夫卡問
她怎麼啦,她說,她的洋娃娃不見了。卡夫卡馬上就編了一個故
事,告訴小女孩發生了甚麼事情。「你的洋娃娃旅行去啦。」他
說。「你怎麼知道?」小女孩問。「因為她給我寫了一封信。」
卡夫卡說。小女孩似乎不大相信。「你帶著信嗎?」她問。「沒
有,對不起,」他說,「我不小心把信留在家裏了,但我明天會
帶來。」他言之鑿鑿,小女孩也沒能夠多想甚麼了。有沒有可能,
這個神秘男人說的話,是真的?

卡夫卡立刻就回家寫信。他坐在書桌前,Dora看著他寫,發覺他
的神情就像往常寫作時一樣認真。他不是要欺騙那個小女孩。這
是真正的文學勞動,而且他決心要做好。如果他能夠編造一篇美
麗而可信的謊言,就可以取代小女孩失去洋娃娃的現實,儘管那
是虛假的,但根據小說的定律,那又是真實可信的。

第二天,卡夫卡帶著信,匆匆趕回公園,那小女孩已在等他。由
於她還不識字,卡夫卡就把信大聲唸給她聽。那洋娃娃說她也很
難過,但因為她一直以來總是跟相同的人生活,她感到厭倦了,
她要走出去,看看世界,認識新朋友。她不是不愛小女孩,但她
渴望轉換一下環境,所以要與小女孩分開一段時間。然後,洋娃
娃承諾每天給小女孩寫一封信,讓她及時知道她的情況。

故事就從這裏開始讓人揪心了。卡夫卡不嫌麻煩寫了第一封信,
已夠令人驚奇,現在,他竟還要承擔每天寫一封信的責任──不
為甚麼,只為了要安慰這個小女孩,一個和他素不相識,只是某
天下午在一個公園偶然碰見的孩子。甚麼樣的人,才能做出這樣
的事情?他連續寫了三個星期的信。三個星期。一個世界上最優
秀的作家,在他所餘無幾的日子裏,獻出寶貴光陰,代一個丟失
了的洋娃娃虛構書信。Dora說,他寫每一句都苦苦推敲細節,務
求文字準確、有趣而引人入勝。那是卡夫卡的文字。連續三個星
期,每天他都給那個小女孩唸一封不同的信。洋娃娃長大了,上
學了,認識了不同的人,她繼續要小女孩相信她的愛,但同時也
暗示,由於生命中某些微妙的事情,令她不能夠回家。一點一滴
地,卡夫卡讓小女孩做好心理準備,明白洋娃娃從她生活中永遠
消失的時刻,即將要來臨了。他苦苦思索一個滿意的結局,擔心
如果不成功,一切魔法都將消失。他嘗試了多種可能,最後決定
把洋娃娃嫁出去。他描寫了洋娃娃愛上的年輕人、描寫了訂婚派
對、鄉郊的婚禮,甚至還有她和丈夫現在居住的房子……然後,
在最後一行字裏,洋娃娃向她心愛的老朋友正式道別。

到了這時候,小女孩自然就不再苦苦掛念洋娃娃了。卡夫卡給了
她別的東西。當三個星期過去,那些書信已經平復了她的憂傷。
她擁有這個故事,而當一個人有幸活在故事之中,有幸活在一個
想像的世界裏,這世界的痛苦也就消失。只要故事延續,現實也
就不復存在。